爷爷,我可以叫你一声爸爸吗?
小雅是个弃婴,出生的月份刚好是在较为寒冷的元月,也是凑巧,那天恰逢赶集,可惜众人只是围观,谁都没有领养她的想法,毕竟多一人就多一张嘴,在这个自己都吃不饱的年代,谁会那么有善心去领养一个别人家的小孩,顶多给她披件衣服就不错了。就在众人散去,各自可怜其命运时,村里一五十多岁的单身汉冒了出来,摸了下她额头,连忙往怀里送,说来也怪,这一直紧闭双眼,只有微弱呼吸的小可怜居然睁开了眼,笑了开来。
此后,小雅便入了单身汉的户,摇生一变成了他孙女。转眼,小雅就七岁了,到了入学的年龄,单身汉寻思着是不是也给小雅上个学。其实吧,单身汉家里也不是很有钱,父母死的早,他也没什么兄弟姐妹,早年他吃着老本,守着家里的几亩田,给别人做做零时工,也有些积蓄,可这些都因小雅的到来所剩无几,他也犯愁!可愁他也在想办法,后来,小雅终于上成了学了,而单身汉也为此欠下了一屁股的债。为了这些债,单身汉也开始了他的各种奔波。
这天夜里,单身汉一回来,小雅就扑到了他怀里,还没等他开口,小雅的哭声就开始在他耳边响起。半天他才搞清楚,原来今天老师教他们写字,写自己的名字以及爸爸妈妈,她的同桌说她是没人要的孩子,说他是捡来的孩子。
在这个问题上单身汉犹豫再三,还是对仅仅七岁的小雅说了实话,告诉了她,她是他捡来的孩子,他也不清楚她的亲生父母是谁,身在何处,但只要他活着,小雅就永远是他孙女,给她最好的,不管将来如何,他都会一直照顾他,除非小雅不要他了。
小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,告诉单身汉,她永远不会不要他,他永远是自己的爷爷。可是在她心里始终有个结,就是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。
就这样,十多年过去了,小雅已经念高三了。这天,她班里有同学告诉她,外面有个自称是她老乡的找她。小雅有些纳闷,但还是在同学的陪伴下来到了校门口,看着那熟悉的背影,干净的穿着,可却怎么也掩盖不了的苍老以及清苦,小雅张了张嘴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小雅,这是你爸爸托我给你从家里带了点东西,你拿着啊!老人的笑里,很显然有了苦涩,却很自然的把他特意从商店讨的塑料袋递给小雅,里面装着他好多年都没尝过的自家种的水果,以及小雅的生活费。
小雅,这是你老乡啊!原来你有爸爸啊,同学们还一直以为你是孤儿呢!小雅的同学推了把小雅问道。
您最近身体还好吧!小雅没有理会同学,双手颤抖的接过了东西,不知道是不是传染连声音也不免带了颤音。
好!好!可好了!高三了,注意身体,我先回去了,你爸爸让我告诉你,钱不够花,就和他说,不要那么节俭。老头转过身去,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。
您大老远跑来,我带您去吃点东西吧!小雅的脚才迈出,手却被她同学拽住。
快自习了,不就一老乡,赶紧回教室吧!同学的神色有了不解。
去吧,去吧,我吃了来的!老头说完,便急匆匆走了,那身影,说不尽的沧桑。
小雅只能把心里的话往回咽,她想下次回家,一定给爷爷说声对不起。
月考的时候小雅考了年级第一,她想刚好放假,她准备把这好消息告诉爷爷。才到村里,就听到有人在自己背后议论纷纷,快到家才听邻居说,她的亲身父母前不久找上门了。小雅当时听了,也不知道是喜是悲,就感觉有一千只蚂蚁在自己心里爬。她快步的向家门走去,着急的想去问爷爷,关于她父母。
本想推门而进,却吃了个闭门羹,单身汉没在家。自从高三,她就差不多半年没回过家了,连暑假都是在补习中度过的,自然钥匙她也不会随身携带。小雅决定去自家的杂物,她知道那里是不锁门的,推门一看,她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,居然是一屋堆的老高的废品,她想不通为什么会那么多,连站脚的地方都没有。
最后,小雅来到了隔壁的郭奶奶家,小雅记得小时候除了单身汉就隔壁的郭奶奶对自己最好。
郭奶奶如愿的把小雅请进了家门,还让她吃了一顿,在这期间,郭奶奶问了小雅不少学校的事情,听说她考了第一名,直夸她聪明,说他爷爷要知道了肯定很欣慰。说着说着就讲起了前段时间,单身汉生病的事,说拖着个病不肯看医生就算了,还到处去捡废品,还差点被车撞死的事。
小雅一听就慌了,追问之下才知道,单身汉去看自己是走路去的,一路捡废品卖钱,在回家的路上因为生病加上没吃饭,差点被大卡车撞死。这些年来,他每天晚归,不是做其它事情去了,而是捡废品去了。自己小学的学杂费全是单身汉卖废品赚的钱,后来,上初中后因为学费的增加,他还卖过血,就是为了自己的学费。好在助学金减轻了他不少负担,不然为了自己念书,说不定单身汉去卖肾都有可能。小雅想想就难受死了,想着以前自己在家的时候,他就把废品放在很远的地方,就是不让自己发觉,后来自己念书了,他就放家里的杂物,隔段时间就卖掉,就是为了不让自己知道,怕自己自卑,那次去学校也是,特意穿了件干净的衣服,还不敢说是自己的亲人,骗同学说是老乡,而自己为了面子,居然也没喊他,小雅内疚死了。
你亲生父母前段时间来找你了,你爷爷说他做不了决定,要看你的意思,你要愿意,他肯定让你走,你想你自己父母那么多年。其实你暗地里打探你亲生父母那些事,你爷爷都知道,他也在帮你打听着,这次你父母找来,其实多半是他功劳。
小雅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情离开郭奶奶家的,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隐秘,却不知道还是被单身汉发现了,自己养了那么多年的孩子,心里念念不忘的是把自己抛弃的父母,他的心情会是什么样呢,会不会很伤心,很难过。
小雅,爷爷等你老半天了,听说你回来了,爷爷就赶回来了,你去哪了啊?小雅,你这孩子怎么哭了?这是怎么回事啊?是不是怪爷爷没在你回家前赶回来啊,好孩子,不哭啊。明天就可以看到你亲生父母了,我知道你回来,就托人联系你父母明天过来!
小雅看着灯光下的老人,那会她才想起,自己都十七岁了,爷爷差不多都七十了,那么老的老人了,那么辛苦的捡着废品,是为了什么啊!替她那么着急的找着父母,又是为了什么啊。她紧紧都抱着她的爷爷,嚎啕大哭。
隔天,单身汉早早的起了床,虽然动静很小,小雅还是醒了,她轻轻的开了个门缝,发现单身汉在整理东西,全是她回到家会用到的东西,那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什么,他的爷爷,在为她的离去做准备,她轻轻的关上门,躺回了床上,躲在被子里憋着哭。
单身汉敲她门时,她已经起床很久,想了很久。那顿早餐他们吃的很压抑,期间没人说话,气氛很沉闷。
小雅去洗碗时,单身汉告诉她过会她的父母会来。单身汉说这句话是背过身去讲的,小雅看不到他的表情,只知道他身体抖的很厉害,一如小雅的心情。
小雅和单身汉是在无声中等待小雅亲生父母到来的,他们没说话,其实单身汉是想说些什么的,可是他不敢开口,他怕一开口就哭出声来,毕竟是他养育了那么多年的孩子,他再怎么看的开,还是舍不得。
小雅看到那对中年夫妇时,比想象中平静,没有预料中的扑到怀里哭,也没有大声指责他们为什么当年要把她抛弃,只是客气的给他们端水、递茶。
都怪我不好,我当年只是太想要个儿子了,可是家里已经有三个女儿了,加你就四个了,我们实在养不活,才会想着把你丢弃,当年,我们还回来找过你,可是没找到,小雅,是爸爸对不起你,你和爸爸妈妈回家吧,让我们补偿你好不好,你不想见见姐姐们和弟弟吗?那中年男人眼睛红红的,看得出他是真的很懊悔。
那爷爷呢?接爷爷一起吗?小雅哽咽的问道,她心里是很想回去的,很想去看看自己那些未谋面的亲人。
爷爷老了,落叶归根,爷爷哪都不想去,小雅去吧,以后有时间来看爷爷就可以了!单身汉适时出声,看的出中年夫妇很为难,毕竟他们家也有老人,虽然这几年家境好了不少,可多负担个老人还是有些困难。
我们会慢慢给他补偿的,小雅,你和我们回去吧!中年妇女一把把小雅拽入怀内。
有那么一瞬间,小雅沦陷了,她舍不得这个温暖的怀抱,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单身汉一个人,一把推开了中年妇女。
对不起!谢谢你们来看我,以后你们如果想我,也可以来看我!爷爷不走,我也不走,爷爷在哪,我也在哪!在我很小的时候,爷爷就说除非我不要他,他就会一直爱我,我要爷爷爱我,我要他永远爱我!小雅最后一句话几乎是斯底歇里喊出来的。
中年夫妇走了,他们留下了一笔钱,虽然从很久之前,小雅就有助学金、奖学金以及自己做兼职的钱支撑学费和生活,但他们还是表达了自己的心意,一如单身汉,明明知晓小雅有生活费,可怕她太节省,营养跟不上,还是努力捡着废品,给她送钱,送钱之举虽多余,可全是爱呀。
爷爷,这个箱子里装的什么啊!是爷爷的爱吧,明明装不下,还是它围绕在我身边吧!爷爷,下次你去学校,不要和别人说你是我老乡了,你就说是我爷爷,咱们又不是明星,不搞特殊化好不好!爷爷,我可以叫你一声爸爸吗?
傻孩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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